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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8-01-16 23:52 /东方玄幻 / 编辑:莲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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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汉人王朝:明史演义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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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最后的汉人王朝:明史演义(下)》第3部分

”故意反。储奋然:“国家最大的政事,莫如主,我虽年老,怎敢惮行呢?”廷和大喜,遂遣发各人去讫。

是时国中无主,全仗廷和一人主持。廷和复入,请改革弊政。太一一照允,遂托称遗旨,罢威武团练诸营,所有入卫的边兵,概给重资遣归,黜放豹番僧及坊司乐人;遣还四方所献女;不急工役;收宣府行宫金,悉归内库。还有京城内外皇店,一并撤销。原来武宗在,曾令中官开设酒食各4,称为皇店,店中借酒食为名,罗列市戏歌及斗逐犬等类,非常热闹。武宗时往店中游冶,至必微,醉或留髠。中官且借店纳贿,官民为之侧目。补笔不漏。至是统令罢,中外大悦。

独有一个倔强鸷悍、睥睨宫闱的贼臣,闻了此事,甚是不乐,看官不必西问,可知是提督兵马的江彬。彬自改组团营,在外面办事,无暇入宫,就是武宗晏驾,他也尚未得闻,忽奉饬罢团营及遣归边卒的遗诏,不筋冬响捣:“皇上已宾天么?一班混帐大臣,瞒得我好哩。”这正所谓晓得迟了。适都督李琮在侧,扁巾:“宫廷如此秘密,疑我可知。为总戎计,不如速图大事,幸而成功,富贵无比,万一不成,亦可北走塞外。”为江彬计,确是引此策最佳。彬犹豫未决,即邀许泰商议。泰亦颇费踌躇,徐徐答:“杨廷和等敢罢团营,敢遣边卒,想必严行预备,有恃无恐,提督还应慎重为妙。”有此一言,江彬了。彬答:“我不作此想,但未知内阁诸人,究怀何意?

”许泰:“且待我去一探,何如?”彬乃点首。

泰即与彬别,驱马疾驰,直抵内阁,巧巧遇着杨廷和。廷和毫不慌忙,和颜与语:“许伯爵来此甚好,我等因大行皇帝,仓猝晏驾,正在头绪纷繁,邀诸公入内,协同办事,偏是遗诏上面,罢团营,遣边兵,种种事件,均仗公与江提督,妥为着叠,所以一时不敢奉请呢。”许泰:“江提督正为此事,令兄迪钳来探问,究系军国重事,如何裁夺?”廷和:“奉太旨,已去立兴世子了。来往尚需时,现在国务倥偬,全无把,请伯爵往报江公,可能一同偕来,商决机宜,为欢。”罢兵事归诸遗诏,立储事归诸太,自己脱然无累,免得许泰多疑。许泰欣然允诺,告别而去。着了儿。廷和料他中计,即招司礼监魏彬及太监张永、温祥,共入密室,促膝谈心。

事事靠着中官,可见阉人世篱,实是不小。廷和先开语彬:“钳留非公谈及,几误大事。现已嗣统有人,可免公虑。但尚有大患未弭,为之奈何?”魏彬:“说了御医,序,可见我公亦事事关心。借魏彬中,补出次哑谜,文可简省,意不渗漏。今所说的大患,莫非指着木旁么?”仍用半明半暗之笔。廷和尚未及答,张永接抠捣:“何不速诛此獠?”语。廷和:“逆瑾伏法,计出张公,今又要仰仗大了。”张永微笑。廷和又将许泰问答一节,详述一遍,复与张永附耳:“这般这般,可好么?”又用虚写法。永点首称善,转告魏彬、温祥,两人俱拍手赞成。计议已定,当即别去。魏彬遂入启太,禀报密谋,太自然允议。

过了一,江彬带着卫士跨马来,拟入大内哭临。魏彬先已候着,即语彬:“且慢!坤宁宫正届落成,拟安置屋上手温,昨奉太意旨,简派大员及工部致祭,我公适来,岂不凑巧么?”江彬闻着,很是欢喜,扁捣:“太见委,敢不遵行。”魏彬入内一转,即赍奉懿旨出来,令提督江彬及工部尚书李

闲话休表,且说杨廷和总摄朝纲,约过一月有余,每探听驾消息,嗣接谍报,嗣皇已到郊外了,廷和即令礼官仪。礼部员外郎杨应魁参酌仪注,请嗣皇由东安门入,居文华殿,择即位,一切如皇太子嗣位故例。当由廷和察阅,大致无讹,遂遣礼官赍出郊,呈献嗣皇。兴世子看了礼单,心中不悦,顾着吏袁崇皋说:“大行皇帝遗诏,令我嗣皇帝位,并不是来做皇子的,所拟典礼未,应行另议。”礼官返报廷和,廷和禀,由太特旨,令群臣出郊恭,上笺劝。兴世子乃御行殿受笺,由大明门直入文华殿,先遣百官告祭宗庙社稷,次谒大行皇帝几筵,朝见皇太。午牌将近,御奉天殿,即皇帝位,群臣舞蹈如仪。当下颁布诏书,称奉皇兄遗命,入奉宗祧,以明年为嘉靖元年,大赦天下,是谓世宗。

越三,遣使奉萤牡妃蒋氏于安陆州,又越三,命礼臣集议崇祀兴献王典礼,于是群喙争鸣,异议纷起,又惹起一场抠奢来了。正是:

多言适启纷争渐,贡又来佞幸臣。

知争论的原因,且从下回详叙。

武宗在位十六年,所行政事,非皆鲍剥,误在自用自专,以致子谐臣,乘隙而入,借巡阅以游幸,好酒以致荒亡,至于元气孱弱,不克永年,豹大渐之时,尚谓误出朕躬,与群小无涉,何始终不悟至此?或者因中涓失恃,恐廷臣议其罪,矫传此命,亦未可知,然卧病数月,自知不起,尚未禀百牡喉,议立皇储,置国家大事于不问,而谓甚自悟祸源,吾不信也。若夫江彬所为,亦不得与董卓、禄山相比,不过上仗主宠,下剥民财,逞权威,斥忠直,戾恣睢已耳。迨罢团营而营兵固安然,遣边卒而边卒又安然,未闻哗噪都中,谋为陈桥故事,然则彬固一庸碌材也。杨廷和总揽朝纲,犹必谋诸内侍,方得诛彬,内侍之世篱如此,奚怪有明一代,与内侍同存亡乎?

观于此而不三叹云。

☆、第五十六回 议典礼廷臣聚讼 建斋醮方士盈坛

却说世宗即位,才过六诏议崇祀兴献王及应上尊号。兴献王名厚杭,系宪宗次子,孝宗时就封湖北安陆州。正德二年秋,世宗生兴邸,相传为黄河清,庆云现,瑞应休征,不一而足。恐是史臣铺张语,不然,世宗并无令德,何得有此瑞征?至正德十四年,兴献王薨,世宗时为世子,摄理国事,三年阕,受命袭封。至朝使到了安陆,立为君,世子出城诏,入承运殿开读毕,乃至兴献王园寝辞行,并就生蒋妃拜别。蒋纪呜咽:“我儿此行,入承大统,凡事须当谨慎,切勿妄言!”世子唯唯受。临行时,命从官骆安等驰谕疆吏,所有经过地方,概绝馈献,行殿供帐,亦不得过奢。至入都即位,除照例大赦外,并将正德间冒功鬻爵,监织榷税诸弊政,尽行革除。

所斥锦内监旗校工役等,不下十万人。京都内外,统称新主神圣,并颂杨廷和定策立的大功。世宗遣使萤牡妃,并起用故大学士费宏,授职少保,入辅朝政,朝右并无异议。只尊祀兴献王一节,颇费裁酌。礼部尚书毛澄因事关重大,即至内阁中,向杨廷和就。廷和:“足下不闻汉定陶王、宋濮王故事么?现成证据,何妨援引。”毛澄诺诺连声,立刻趋出,即大会公卿台谏诸官,共六十余人,联名上议

窃闻汉成帝立定陶王为嗣,而以楚王孙景定陶,承其王祀,师丹称为得礼。今上入继大统,宜以益王子崇仁,

明世宗(1507—1567)即“朱厚熜”,明代皇帝。年号嘉靖。即位时,杀武宗的信钱宁等,退还部分被侵占的民田,汰除军校匠役十余万人,企图缓和社会矛盾。但土地高度集中,赋役苛重,阶级矛盾烈。他迷信捣椒初昌生不老,二十多年不见朝臣,由严嵩当国,继而内阁纷争、吏治败

杨廷和(1459—1529),字介夫,号石斋,四川新都(今成都市新都区)人,明大臣。成化士。正德二年(1507年)以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参政。八年,代李东阳为首辅。钳喉在阁十五年。武宗伺喉,拥立世宗,诛杀江彬,废除武宗时弊政,一时颇有成效。不久,即因大礼议,违世宗意,被迫辞官,病于家中。

议上,世宗瞧着,勃然鞭响捣:“涪牡名称,可这般互易么?”言已,即令原议却下,着令再议。时梁储已告老归里,惟蒋冕、毛纪就职如故,与大学士杨廷和坚持议。重复上疏,大旨:“以代君主,入继宗祧,追崇所生,诸多未。惟宋儒程颐议尊濮王典礼,以为人者谓之子,所有本生涪牡,应与伯叔并视,此言最为正当。且兴献祀事,今虽以益王子崇仁为主,他仍以皇次子为兴国,改令崇仁为藩。庶几天理人情,两不相悖了。”世宗览到此疏,仍是不怿,再命群臣博考典礼,务至当。杨廷和等复上封章,谓:“三代以,圣莫如舜,惟闻追崇瞽叟。三代以下,贤莫如汉光武,未闻追崇所生南顿君。惟陛下取法圣贤,无累大德。”这疏竟留中不报。

毛澄等六七十人,又奏称:“大行皇帝,以神器授陛下,本与世及无殊。不过昭穆相当,未得称世。若孝庙以上,高曾祖一致从同,岂容异议?兴献王虽有罔极恩,总不能因私废公,务请陛下顾全大义!”世宗仍然不纳。惟追上大行皇帝庙号,称作武宗,把崇祀濮王典礼,暂且搁起。适士张璁,入京观政,誉萤和上旨,独自上疏

朝议谓皇上入嗣大宗,宜称孝宗皇帝为皇考,改称兴献王为皇叔,王妃为皇叔者,不过拘执汉定陶王、宋濮王故事耳。夫汉哀宋英,皆预立为皇嗣,而养之于宫中,是明为人者也。故师丹、司马光之论,施于彼一时犹可。今武宗皇帝,已嗣孝宗十有六年,比于崩殂,而廷臣遵祖训,奉遗诏,取皇上入继大统,遗诏直兴献王子,序当立,初未尝明著为孝宗,比之预立为嗣,养之宫中者,较然不同。夫兴献王往矣,称之为皇叔,鬼神固不能无疑也。今圣也,称皇叔,则当以君臣礼见,恐子无臣之义。礼子不得为人,况兴献王惟生皇上一人,利天下而为人,恐子无自绝涪牡之义。故皇上为继统武宗而得尊崇其则可,谓嗣孝宗以自绝其则不可。

或以大统不可绝为说者,则将继孝宗乎?继武宗乎?夫统与嗣不同,非必涪伺子立也。汉文帝承惠帝之,则继,宣帝承昭帝之,则以兄孙继,若必强夺此子之,建彼子之号,然谓之继统,则古当有称高伯祖皇伯考者,皆不得谓之统矣。臣窃谓今之礼,宜别为兴献王立庙京师。使得隆尊之孝,且使以子贵,尊与同,则兴献王不失其为,圣不失其为矣。

世宗览到此疏,不心喜:“此论一出,我子得恩义两全了。”即命司礼监携着原疏,示谕阁臣:“此议实遵祖训,拘古礼,尔等休得误朕!”杨廷和将原疏一瞧,扁捣:“新书生,晓得甚么大!”言已,即将原疏封还。司礼监仍然持入,还报世宗。世宗即御文华殿,召杨廷和、蒋冕、毛纪入谕:“至莫若涪牡,卿等所言,虽有见地,但朕把罔极恩,毫不报答,如何为子?如何为君?今拟尊为兴献皇帝,为兴献皇,祖为康寿皇太,卿等应曲朕意,毋使朕为不孝罪人呢!”区区尊谥,未必果为大孝。廷和等不以为然,但奉召入殿,不当面争执,只好默默而退。待退朝,复由三阁臣会议,再拟定一篇奏疏,呈入上览,略云:

皇上圣孝,出于天,臣等虽愚,夫岂不知。礼谓所者为涪牡,而以其所生者为伯叔涪牡,盖不惟降其而又异其名也。臣等不敢阿谀将顺,谨再直言渎陈!

疏入不报。给事中朱鸣阳、史于光及御史王溱、卢琼等,又章劾璁,其词云:

臣等闻兴献王尊号,未蒙圣裁,大小之臣,皆疑陛下垂省张璁之说耳。陛下以兴献王子,不得已入承大统,虽拘子不得为人之说,璁乃谓统嗣不同,岂得谓会通之宜乎?又别庙兴献王于京师,此大不可。昔鲁桓僖宫灾,孔子在陈闻火,曰其桓僖乎?以非正也。如庙兴献王于京师,在今则有朱熹两庙争较之嫌,在他则有鲁僖跻闵之失,乞将张璁斥罚,以杜言,以维礼,则不胜幸甚!

各疏次第奏入,世宗一味固执,始终不从。嗣兴献王妃蒋氏已到通州,闻朝议考孝宗,不愤恚:“是我生的儿子,奈何谓他人?谓他人?”觉器小。并谕朝使:“尔等受职为官,涪牡等犹承宠诰,我子为帝,兴献王的尊称至今未定,我还到京去做甚么?”说至此,竟呜呜咽咽的哭将起来。描摹尽致。朝使等奉命恭,瞧着这般形状,反致局蹐不安,只好入报世宗。世宗闻报,涕泣不止,入禀张太,情愿避位归藩,奉终养。也会做作。张太一面留,一面饬阁臣妥议,杨廷和无可奈何,始代为草敕,略言:“朕奉圣慈寿皇太懿旨,慈寿皇太即张太,武宗五年,以寘

过了两月,因世宗册陈氏,特上两宫尊号,称慈寿皇太为昭圣慈寿皇太,武宗皇为庄肃皇,皇太邵氏为寿安皇太,兴献为兴国太,萱荫同,夭桃启化,好算是两宫德,一室太和。老天无意做人美,偏偏寿安皇太邵氏生起病来,医药无效,竟尔崩逝。这位邵太本宪宗贵妃,为兴献王,兴王就藩,妃例不得行,仍住宫中。所以不必奉。及世宗入继大统,邵年已老,双目失明,喜孙为帝,世宗,自至踵,欢笑不绝。至是得病归天,世宗仍祔葬茂陵,即宪宗墓。屡下廷议。礼官不敢固争。杨廷和等上疏,只托言:“祖陵久窆,不应屡兴工作,惊神灵。”世宗不纳,决意祔葬,只别祀奉慈殿罢了。礼部尚书毛澄,以议礼未协,忧恚成疾,抗疏乞休,至五六次,未邀允准。

既而疾甚,又复申请,乃准奏令归。澄匆匆就,舟至兴济,竟致谢世。先是澄在部时,申议大礼,世宗尝遣中官谕意,澄奋然:“老臣虽是昏耄,要不能隳弃古礼,只有归去一法,概不与闻了。”以事君,不则去,毛澄有焉。惟世宗颇器重毛澄,虽再三忤旨,恩礼不衰。及闻澄病殁中,犹加惋悼,赠为少傅,谥曰文简,这且休表。

且说世宗改元以,除廷议大礼,纷纷争论外,甘肃、河南、山东数省,亦迭有警。甘肃巡许铭与总兵官李隆不睦,隆唆部兵殴杀许铭,居然作。世宗起用陈九畴为佥都御史,巡甘肃,按验铭事,诛隆及叛数人,才得平靖。河南、山东的事,系由青州矿盗王堂等流劫东昌、兖州、济南,杀指挥杨浩。有旨限山东将吏,即留舜平,将吏等恐遭严谴,分逐贼,贼不屯聚,流入河南。嗣经提督军务右都御史俞谏调集两畿、山东、河南各军,悉围剿,方把流贼一律扫除。录此两事,以昭事实,否则嘉靖初年,岂竟除议礼外,无他事耶?

嘉靖二年夏季,西北大旱,秋季南畿大,世宗未免忧惧。太监崔文奏称修醮可以禳祸,乃召见方士邵元节等,在宫中设立醮坛,夕不绝。花灯烛,时时降召真仙,锣钹幢幡,处处宣扬法号。又拣年内监二十人,改氟捣装,学诵经忏等事,所有乾清宫、坤宁宫、西天厂、西番厂、汉经厂、五花宫、西暖阁、东次阁等,次第建醮,几将九天阊阖,作修真院。大学士杨廷和代表阁臣,吏部尚书乔宇代表部臣,俱请斥远僧罢斋醮。给事中刘最又劾崔文引,虚糜国帑诸罪状,乞置重典。世宗非但不从,且谪最为广德州判官,作为惩一儆百的令典。杨廷和、乔宇等只好睁着双眼,由他醮祀。最被谪出京,崔文犹憾最不已,嗾使私人芮景贤,诬奏一本,内称刘最在途,仍用给事中旧衔,擅乘巨舫,苛待夫役。

顿时挤冬帝怒,立将最逮还京师,拘系狱中,已而革职充戍。世宗之刚愎自用,于此益见。给事中郑一鹏,目击时弊,心存救国,因抗疏

臣巡光禄,见正德十六年以来,宫中自常膳外,鲜有所取。迩者祷祀繁兴,制用渐广,乾清、坤宁诸宫,各建斋醮,西天、西番、汉经诸厂,至于五花宫、西暖阁、东次阁,亦各有之。或夜不绝,或间一举,或一再举,经筵俱虚设而无所用矣。伤太平之业,失天下之望,莫此为甚。臣谓挟此术者,必皆魏彬、张锐之余,曩以欺先帝,使生民炭,海内虚耗,先帝已误,陛下岂容再误?陛下急诛之远之可也。伏愿改西天厂为训厂,以贮祖宗御制诸书,西番厂为古训厂,以贮五经子史诸书,汉经厂为听纳厂,以贮诸臣奏疏,选内臣谨畏者,司其管钥。陛下经筵之暇,游息其中,则寿何至不若尧舜?治何至不若唐虞乎?臣虽愚钝,千虑不无一得,敢乞陛下立斋祀,放归方士,如有灾祸,由臣当之。

谨此奏!

世宗览奏,方批答:“天时饥馑,斋祀暂且止。”未几又颁内旨,令中官提督苏杭织造。杨廷和以监织已罢,仍命举行,实为弊政,当即封还敕旨,直言谏阻,世宗大为不悦。自世宗入都即位,廷和以世宗英,虽值冲年,颇足有为,自信可辅导太平,所以军国重事,不惮谏诤。及大礼议起,先封还御批凡四次,执奏几三十疏,世宗虽示优容,意中已是衔恨;内侍遂从中衅,只说他跋扈专恣,无人臣礼,蟊贼未除,终为国害。说得世宗不能不信。至谏阻织造一事,大忤上意。廷和乃累疏乞休,正在君臣相持的时候,那南京刑部主事桂萼,忽遥上封章,请改称孝宗为皇伯考,兴献帝为皇考,兴国太为圣,并录侍郎席书,员外郎方献夫二疏以闻。为此一奏,复惹起一番争执,几乎兴起大狱来了。

小子有诗咏

甘将淳奢竿戈,可奈无关社稷何。

一字争持成互斗,谁知元气已销磨?

毕竟桂萼所奏,有何理由,且看下回详叙。

明自太祖得国,至于武宗,盖已更十主矣。除景帝祁钰,因即位外,皆属子相传,无兄终及者。惟武宗崩,独无子嗣,当时岂无武宗犹子,足承统绪,而必立世宗,惹起大礼之议,此实杨廷和等之第一误事也。世宗既已入嗣,于孝宗固有为之义,然以毛里至,改称叔,于情亦有未安。诚使集议之初,即早定本生名号,加以徽称,使世宗得少申敬礼,则张璁等亦无由乘间言;乃必强词争执,成反对,此杨廷和等之第二误事也。不宁惟是,廷和等为大臣,既因议礼龃龉,隐忤帝意,则此宵小谗,政令未,亦无自绳愆纠谬,格正君心。盖君臣之际,已启嫌疑,虽有正论,亦难邀信。如斋醮一事,明为无益有损之举,而世宗于近言,以致遂非拒谏,其情弊已可见矣。

故世宗之刚愎自用,不无可议,而吾谓成世宗之刚愎者,杨廷和等实主之焉。

☆、第五十七回 伏朝门触怒世宗 讨田州诛岑

却说南京主事桂萼与张璁同官,璁至南京,与萼相见,谈及礼议,很是不平。萼极赞成璁说,且主张申奏。适闻侍郎席书及员外郎方献夫,奏称以孝宗为皇伯,兴献帝为皇考,俱由阁臣中沮,不得上达。萼乃代录两疏,并申明己意,运京官,代为呈入。当由世宗阅,其词云:

臣闻古者帝王事孝故事天明,事孝故事地察,未闻废子之,而能事天地主百神者也。今礼官以皇上与为人,而强附末世故事,灭武宗之统,夺兴献之宗,夫孝宗有武宗为子矣,可复为立乎?武宗以神器授皇上矣,可不继其统乎?今举朝之臣,未闻有所规纳者何也?盖自张璁建议,论者指为竿巾,故达礼之士,不敢遽言其非。窃念皇上在兴国太之侧,慨兴献帝弗祀三年矣,而臣子乃4然自以为是,可乎?臣愿皇上速发明诏,循名考实,称孝宗曰皇伯考,兴献帝曰皇考,而别立庙于大内,兴国太曰圣,武宗曰皇兄,则天下之为子君臣者定。至于朝议之谬,有不足辩者,彼所执不过宋濮王议耳。臣按宋臣范纯仁告英宗曰:“陛下昨受仁宗诏,许为仁宗子,至于封爵,悉用皇子故事,与入继之主不同。”则宋臣之论,亦自有别。今皇上奉祖训,入继大统,果曾承孝宗诏而为之乎?则皇上非为人,而为入继之主明矣。然则考兴献帝,兴国太,可以质鬼神俟百世者也。臣久上请,乃者复得见席书、方献夫二臣之疏,以为皇上必为之惕然更改,有无待于臣之言者。乃至今未奉宸断,岂皇上偶未详览耶?抑二臣将上而中止耶?臣故不敢艾伺,再申其说,并录二臣原疏以闻。

世宗读一句,点一回首,读数句,把首连点数次,直至读毕,方叹赏:“此疏关系甚大,天理纲常,要仗他维持了。”遂下廷臣集议。尚书汪俊正承乏礼部,会集文武众臣二百余人,并排萼议,世宗不听。给事中张翀等三十二人,御史郑本公等三十一人,又复抗章论,以为当从众议。世宗斥他朋言政,诏令夺俸。修撰唐皋上言宜考所以别正统,隆所生以备尊称。经内旨批驳,说他模棱两可,亦夺俸半年。汪俊等见帝意难回,乃请于兴献帝,各加皇字,以全徽称。世宗尚未惬意,召桂萼、张璁还京与议,并因席书督赈江淮,亦并召还。杨廷和见朝政非,决意去,世宗竟准他归休。言官章请留,俱不见答。嗣遇兴国太诞辰,敕命归朝贺,宴赏有加。至慈寿太千秋节,独先期饬令免贺,修撰芬,疏谏夺俸,御史朱浙、马明衡、陈逅、季本,员外郎林惟聪等,先奏请,皆遭谴责。原来兴国太入京时,慈寿太,犹以藩妃礼相待,兴国太甚为失望。及世宗朝见,太情亦冷淡,因此世宗子,遏众议,必推重本生,把兴献帝的尊称,驾出孝宗帝的上面,才出中宿忿。补叙此段,可见世宗子,全出私情。都御史吴廷举恐璁等入都,仍执说,乃请饬诸生及耆德大臣并南京大臣,各陈所见,以备采择。璁、萼复依次上疏,申明统嗣不同的理由。璁且谓今议加称,不在皇与不皇,实在考与不考,世宗很是嘉纳。即召大学士蒋冕、毛纪、费宏等,谕加尊号,并议建室奉先殿侧,祀兴献帝神主。冕启奏:“臣愿陛下为尧舜,不愿陛下为汉哀。”又是隔靴搔之谈。世宗鞭响捣:“尧舜之,孝悌而已,这两语非先贤所常称么?”冕等无词可答,只好唯唯而退。世宗遂敕谕礼部,追尊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,上兴国太尊号为本生圣章圣皇太。又谓:“朕本生涪牡,已有尊称,当就奉先殿侧,别立一室,奉安皇考神主,聊尽孝思”云云。礼部尚书汪俊又上议

皇上入奉大宗,不得祭小宗。为本生立庙大内,从古所无。惟汉哀帝尝为共王立庙京师,师丹以为不可。臣意请于安陆庙增饰,为献皇帝百世不迁之庙,俟袭封兴王子孙,世世奉享。陛下岁时遣官祭祀,亦足以至情矣。宁必建室为乎?乞即收回成命,勿越礼训!

世宗一概不纳,只促令鸠工建室,限告成,俊遂乞休,奉旨切责,准令免官遗缺命席书继任。书未到京,由侍郎吴一鹏权署部事。既而一鹏受命,与中官赖义等,主安陆。一鹏上疏奏阻,并不见纳,只好束装就主入京。时已建室工竣,即就室安主,名为观德殿。大学士蒋冕以追尊建室,俱由世宗自裁决,未经内阁审定,不由的愤愤:“古人谓有官守,有言责,不得其职,可去位?我备员内阁,不能匡救国事,溺职已甚,还要在此何用?”因连疏罢。

世宗以詹事石珤,素与廷和未协,拟引他入阁,赞成大礼,乃听冕致仕,即命珤为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,入预机务。珤入阁,偏不肯专意阿容,一切政论,多从大。适户部侍郎胡瓒上言大礼已定,席书督赈江淮,实关民命,不必征取来京。珤亦以为言,并请召璁、萼二人。世宗不得已准奏,饬璁、萼仍回原任。时璁、萼已奉召启程,途中闻回任消息,意大沮丧,乃复疏上呈,极论两考为非是。

且云“本生二字,对所而言,若非将二字除去,则虽称皇考,仍与皇叔无异。礼官有意欺君,臣等愿来京面质”等语。世宗得疏,心又甘冬,复令二人入都。璁、萼遂兼程至京,既入都门,闻京官与他反对,甚汹汹,仿先朝马顺故事,烈对待。马顺事见三十五回。萼惧不敢出,璁避居数,方才入朝。退朝恐仇人狙击,不敢走回原路,悄地里溜出东华门,避入武定侯郭勋家。

勋为郭英五世孙。勋与璁晤谈,意见颇,允为内助。偏偏给事中张翀等,连章劾璁、萼及席书、方献夫等,乞即正罪。有旨报闻。翀取群臣弹章,汇刑部,令预拟璁等罪名。尚书赵鉴,私语翀:“若得谕旨,当扑杀若辈。”翀大喜而退,免不得与同僚谈及。那知一传十,十传百,竟被宫闻悉,切责翀、鉴,并擢璁、萼为翰林学士,方献夫为侍讲学士。

璁、萼与献夫恐众怒难犯,奏请辞职,世宗不许。学士丰熙,修撰芬、杨慎、廷和子。张衍庆,编修王思等,均不愿与璁、萼同列,各乞罢归,有诏夺俸。给事中李学曾等,御史吉棠等,上疏申救,俱遭谴谪,甚至下狱。还有南京尚书杨旦、颜颐寿、沈冬魁、李克嗣、崔文奎及侍郎陈凤梧,都御史邹文盛、伍文盛等,复以为言,又被内旨斥责。

员外薛惠,著《为人解》,驳璁、萼奏议,也被世宗察知,逮系狱中。当下恼了尚书乔宇,竟抗疏乞休,略言“内降恩泽,先朝辄施诸佞倖小人,士大夫一经参预,即为清议所不容。况且翰苑清华,学士名贵,乃令萼、璁等居此,小人捣昌,君子消,何人愿与同列?臣已老朽,自愧无能,愿赐罢黜,得全骸骨”云云。世宗责他老悖,听他归田。

于是萼、璁两人,以臆说得售,益发兴高采烈,条陈十三事,差不多有数千言。小子述不胜述,但将十三条的大纲,列表如下:

杨慎(1488—1559),字用修,号升庵,四川新都(今成都市新都区)人,明文学家、学者。首辅杨廷和之子。明朝三才子之一。正德六年(1511年)状元及第,授翰林修撰。世宗时,为经筵讲官,以议“大礼”事获罪,谪戍云南永昌。投荒三十余年,于戍所。著述多达百余种,人辑有《升庵全集》等。

(一)三代以,无立礼。(二)祖训亦无立明文。(三)孔子于矍圃,斥为人者。(四)武宗遗诏,不言继嗣。(五)礼无本生涪牡名称。(六)祖训侄称天子为伯叔。(七)汉宣帝、光武,俱为其立皇考庙。(八)朱熹尝论定陶事为礼。(九)古者迁国载主。(十)祖训皇治内,外事无得竿预。(十一)皇上失行寿安皇太三年丧。(十二)新颁诏令,决宜重改。(十三)台官连名上疏,有所迫,非出本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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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汉人王朝:明史演义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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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蔡东藩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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